终场哨响那一刻,吉米·巴特勒没有像往常那样第一时间走向球员通道,也没有急着和对手拥抱致意,他站在球场中央,微微仰起头,闭着眼睛,胸口剧烈起伏着,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地板上,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终于归零。
更衣室里,队友们已经在欢呼,香槟的气味混着汗味弥漫开来,巴特勒被推进人群中央,有人把一瓶水浇在他头上,他不躲,反而笑了,露出那排标志性的白牙,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,缠着厚厚的冰袋,上面还渗着一点点血渍,没有人注意到,但所有人都知道,这个系列赛他场均打了四十一分钟。
“我来到这里,不是为了打几场漂亮的比赛。”赛后新闻发布会上,巴特勒把话筒往自己面前拉近了一点,声音低沉,却字字清晰。“我是为了赢下全部十六场。”
这句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,像是口号,从巴特勒嘴里说出来,像是某种已经被验证过的事实。
这个夜晚,他拿到了三十七分、九篮板、六助攻,还有四次抢断,第四节最后三分钟,当对手把分差追到只剩四分的时候,他连续三次杀进内线,两次打成二加一,一次助攻底角三分,亲手把比赛杀死,全场球迷在喊他的名字,声浪大得几乎要把球馆穹顶掀开。
但巴特勒只是摆了摆手,示意大家安静,他不需要崇拜,只需要结果。
“很多人说我做不到,说这支球队不够好,说我身边没有足够的帮手。”巴特勒停顿了一下,环顾四周,眼睛里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“但我要告诉你们,篮球从来不是纸上谈兵,你流了多少汗,你摔了多少次,你扛住多少疼痛,只有你自己知道,而我,什么都扛过。”
他提到了自己的出身,没有刻意煽情,只是像在陈述一段早已过去的往事,十五岁被生母赶出家门,睡过朋友的沙发,在加油站打过零工,从大专联赛一路打到NBA,很多人把这当成励志故事,巴特勒却把它当成燃料。
“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天才,每一个回合,我都要比对手更拼命,更聪明,更有耐心,这就是我的方式。”他敲了敲桌板,像在强调每一个字的分量。
有记者问他,如何看待外界对他打法的质疑,说他太黏球,说他不适合做核心,巴特勒嘴角微微上扬,那种笑容带着一点戏谑,也带着一丝不屑。
“赢球的时候,没人会讨论这些。”他说,“等我们输掉一场比赛,你们又会说,看吧,巴特勒老了,他不行了,很好,我早就习惯了,但今晚,下一轮,我会继续做我做的事情。”
他提到队友时,语气明显柔和了许多,他点名表扬了从替补席上站出来的年轻前锋,说他们才是这支球队的骨头,他反复强调:“不是我一个人赢的,是所有人,每一个人,包括那些在训练馆里陪我们跑战术的年轻人。”
发布会快结束时,有个年轻记者怯生生地举手,问他害怕吗——害怕失败,害怕淘汰,害怕自己拼了一整个赛季却一无所获。
巴特勒沉默了大概三秒钟,然后他往前探了探身子,直视着那个记者的眼睛。

“害怕?”他说,“我这一辈子都活在别人觉得我应该害怕的时刻,但我从来没有停下来问自己怕不怕,我只问自己——你想不想赢?想赢,就站起来,走出去,再来一次。”
他站起身,拿起椅子上的毛巾搭在肩上,走了两步,又回头补了一句:“下一轮,我们会更强,因为从头到尾,我们只相信一件事——还没有结束。”

更衣室外,夜风起了,城市的灯火从高楼的缝隙里漏下来,照在球队大巴的车窗上,巴特勒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,耳朵里塞着耳机,没说话,窗外呼啸而过的光影在他脸上飞快掠过,像一部没有台词的电影。
而下一幕,已经开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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